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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院·专访 | 燕影翩跹:陈柯环的轻舞流光

人物名片:陈柯环

北京大学对外汉语教育学院2024级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博士研究生,曾获北京大学“三好学生”称号及科学实践创新奖,现任北京大学博士生讲师团讲师。曾参与北京大学学生舞蹈团《五星出东方》灯舞选段、《石榴花开》等剧目排练及展演,在汉院元旦晚会表演《只此青绿》《浮光》等舞蹈。2023年赴新西兰奥克兰大学任国际中文教育志愿者,在Baradene College首办中国古典舞社团,指导学生在Fia Fia Night演出《昭君出塞》选段《秭归》,并前往Whangārei等地进行中文周民族舞主题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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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跳舞的?舞蹈是怎样陪伴您一路走到今天的?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带我去少年宫,我一眼就相中了舞蹈室的把杆,第一次跳舞不知道什么叫做压腿,便像只猴子那样挂在把杆上直晃,把舞蹈老师逗得哈哈大笑。但中学时期学业繁忙,我直到进入大学才有空余时间跳舞。本科时我加入了学院的民舞队,那时候排练密集且强度极高,学会《采薇》所有的动作只需要两周,但抠完所有的细节却需要整整一个学期。教舞的学姐要求极高,一个回眸甩袖,要定在同一个位置几分钟,等所有人都动作一致了再做下一个动作,跳到最后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汉唐舞讲求身韵气息,而初学的我根本无法掌握要领,扭动的幅度稍显夸张便失去了含蓄之美,因此考核成绩一直不太理想,演出时通常只能站在队伍的二三排。但每次站上舞台,我都能重拾小时候跳上把杆的新奇和欣喜,在聚光灯下尽力踩准每一个舞步,随节奏翩然起舞。不管在第几排,只要还让我上场,我就能保持最灿烂的微笑。因为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忙碌的学习之余,您仍坚持舞蹈排练与录制,这种坚持对您意味着什么?

相较于本科时的集中排练,研究生阶段的舞蹈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运动,与健身跑步无异。科研总需要伏案工作,对屏阅读,而舞蹈能够调动全身的关节肌肉,放松疲惫的心灵,我可以暂时沉醉在节拍和旋律里,并在之后更好地投入到学习科研中。所以我选取的舞蹈通常为一分钟以内的单人舞蹈,不会占据自己过多的时间。此外,科研为我的舞蹈录制提供了很多灵感和点子,正所谓“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内心感怀,我也只能通过手舞足蹈将科研的感悟表达出来了。我曾经跳过科研版的《ring ring ring》,中间有一句是“管他凌晨或是深夜/能够毕业绝不虚言”,这恐怕是很多博士研究生的心声,于我而言,辛酸苦乐只能通过舞蹈道也。这里尤其要感谢学院为大家提供了一面镜子,并允许我在晚间练习,没有学院的支持我也无法进行舞蹈排演。

在众多的舞台演出经历中,是否有让您难忘的片刻?

我在本科的时候曾经参与过一次土风舞大赛,由于本学院的男生数量较少,便邀请华文教育系的外国留学生当我们的舞伴,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文化冲突。跳舞的时候,经常有留学生跳到一半就跑出去了,我们一头雾水,不免有些恼火。后来听学姐解释,这是因为穆斯林同学每天需要进行五次礼拜,不管有什么急事都得赶去礼拜间,所以才闹出了“不告而别”的误会。当时的排练强度很大,早上十点集合,中午和晚上就在形体室随便吃两口盒饭,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细抠动作,一直到深夜十一点才能结束。但令人动容的是,一位信仰伊斯兰教的男同学正值斋月戒食期间,因为跳得太久突然昏厥,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扶我起来,我还能跳。”众人好笑之余更多的是感动,舞蹈同音乐一样,能够跨越国界,让不同语言文化背景的人们携手共筑“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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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在燕园,行在世界

您在Baradene中学创办中国古典舞社时,最初的想法是什么?

新西兰是一个倡导文化多元的国家,学校自然也是各个国家民族文化的缩影,在Fia Fia Night,菲律宾、斐济、萨摩亚、汤加的舞蹈轮番上演,展现出异彩纷呈的文化魅力。我的带教老师Elly Cho由此鼓励我开办一个中国舞社团,邀请对中华文化感兴趣的学生加入进来,通过舞蹈感受汉语的魅力。本来我对这个第一年开办的舞蹈社团不抱太大的期待,却意外收获了十余名社团成员,她们之中有华裔、非裔、印度裔和毛利人,肤色各异,之前也都没有接触过中文。刚开始我还试图用英文喊节奏,后来转念一想,这不也是中文教学的好机会吗?课堂中学不如实际场景中学,因而开始了“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汉语数字口令教学。事实证明我的学生们悟性极高,即便一句中文都不会说也能完成舞蹈排练。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文化互鉴、彼此支持的温暖。

面对外国学生,您是如何把中国舞蹈背后的文化故事“讲活”的?

经过层层筛选,我和Elly决定选择《秭归》作为演出的舞蹈曲目。这支选段讲的是王昭君出塞之后怀念故土,在梦中回到故乡,与儿时好友踏水嬉闹的场景。虽然这段历史有些遥远,但当背景音乐的水声响起时,每个女孩都能跨越千年的历史,感受昭君踩中水花的欣喜和灵动,与同伴互相泼水的欢欣和顽皮。学完这支舞蹈后,同学们都对舞剧背后的故事产生了兴趣,在午餐时间的club环节,我给她们播放了杜甫《咏怀古迹五首·其三》的英文版解读,“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紫色的深沉,沙漠的绵延,青冢的孤独,黄昏的冷寂,那种离家的孤独感扑面而来。我通过介绍“紫、青、黄”三种颜色,让学生们明白冷色在这首诗中的感情色彩,并请她们进行汉服涂色,设计出她们心中王昭君会穿的衣服。

“讲好中国故事”,讲形象才能打动人,讲情感才能感染人。对于国际中文教师来说,组织精彩的故事,使人想听爱听、听有所思、听有所得,这需要用心设计,我深感任重而道远。

担任国际中文教育志愿者期间,您是否遇到过令您印象深刻的感动瞬间?

当我前往Whangārei在进行中文周主题教学时,第一次亲眼见证了毛利欢迎仪式(pōwhiri),孩子们作为小主人迎接了我们,他们跳着激昂的毛利战舞,高声唱着毛利语的欢迎曲,而作为客人的我们要念诵一段毛利文介绍自己。轮到我们教学舞蹈时,穿着中华传统服饰的我和另一位志愿者收获了一片赞叹声,孩子们友好地伸手触碰衣摆,感受着来自大洋彼岸另一个文明的服饰。我还简单地进行了傣族舞的教学,并让他们猜测我的手势代表何种动物。每当我邀请小朋友上台和我互动时,总会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小手和十分热切的目光,我时常因不能邀请所有孩子参与而感到愧疚。作为一位异乡客,我用舞蹈与长白云(新西兰也叫“长白云”之乡)土地上的孩子沟通交流,在传播中国文化之时,也感受到了毛利与新西兰的魅力。正如毛利谚语所说的那样:“He aha te mea nui o te ao? He tangata, he tangata, he tangata.”(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是人,是人),我们平等而又互相尊重地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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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怀观道,以味其象

您觉得舞蹈与语言学研究之间有没有某种相通之处?

这是自然,我在跳《科研告急》这支舞蹈的时候,曾经感慨舞蹈和科研十分相像。首先,方法十分类似。学习一个新舞种,就像是研究遇到了新问题,不同舞种律动、节奏、动作、身韵全不相通,正如不同科研对象产生的差别;但是对音乐的把握、对细节的模仿却可互通,便如科研的方法论可以借鉴。因此,敢于挑战新问题,通过不同的课题提高文献综述能力、严密实验设计、掌握统计方法十分重要。其次,舞蹈和科研都需要不断练习。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坚持不懈地奋发练习是舞蹈和科研必备的素质。最后,热爱是坚持的动力。孔老夫子曾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在科研中找到乐趣,得到自我的正反馈十分必要。正如只要拿到入场资格就会奋力起舞一样,我也希望自己在科研中探索大问题、好问题、真问题,并在钻研时乐在其中。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此刻的人生节奏,您会怎么形容?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做科研便如月宫起舞,要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枯燥,但也一定要享受科研,做高质量的研究。


文字 | 陈柯环


采访 | 王彦七 唐翌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