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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院·活动|北大X北外《语言本能》读书会圆满结束

“我们讨论、争辩、分享见解,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我们自身语言本能的一次生动演练。”

从寒假伊始的第一次线上相聚,到新春将至的最后一次讨论,为期两周的“《语言本能》寒假读书会”顺利落下帷幕。

本次读书会由北京大学对外汉语教育学院研究生会与北京外国语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研究生会共同举办,组织两院同学共读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的经典著作《语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同学们从“语言是不是本能”这一问题出发,逐步走向语言习得机制、心理语法与语言—思维关系等更为深层的讨论。

01启程:阅读路径与问题意识

破冰活动由北京大学乔健飞同学主持,会议围绕“如何读一本理论性著作”展开。主持人通过“专业书籍快闪”活动,引导参与者分享各自的阅读经验,唤醒彼此的学科记忆。随后,乔健飞同学与参会同学们共同梳理了平克的学术背景与写作立场。作为长期从事认知科学与心理语言学研究的学者,平克试图以通俗而严谨的方式向大众解释生成语言学的核心思想。读书会据此确定阅读重点:聚焦“语言本能”“心语”“心理语法”等关键章节,并以问题为导向展开讨论——语言的普遍性是否等同于本能?语言能力的生物基础应如何理解?生成语法如何解释语言创造性?这种“问题先行”的阅读方式,为后续讨论奠定了方法论基础。


02第一场深读:语言本能与“心语”

第一次读书会集中讨论第1—2章。平克并未简单以“语言普遍存在”作为论据,而是通过儿童语言、手语系统、非标准英语等案例,逐步论证语言能力并非单纯模仿或强化的结果,而是一种具有生物基础的心智能力。

讨论中,大家特别关注到平克对“语言普遍性不等于语言本能”的区分。这一论证路径体现出作者的谨慎:语言的广泛存在是事实,但本能的判断需要更多认知与神经层面的证据支持。

围绕“心语”(mentalese)概念,读书会展开了富有张力的讨论。若语言是思维的外在形式,那么在语言之前,是否存在一种更抽象的表征系统?北外中文学院的李佳琦和王雅琪两位同学分别以“油漆”和“尘埃”作比,认为口头语言或书写语言是让思维“显形”的媒介,而心语则或许是更为内在的结构。这一讨论也自然触及语言相对论的问题:语言是否决定思维?结合书中关于颜色词与“雪词”神话的分析,大家普遍认同一种更温和的立场——语言可能影响表达路径与注意焦点,但并不构成思维能力的边界。

与此同时,平克对黑人英语与方言系统的辩护,也引发了大家对“语言平等”的现实思考。当某种语言形式被视为“标准”时,我们是否忽略了其他语言系统本身的结构完整性?这一问题在国际中文教育语境中同样具有启发意义。


03第二场深读:心理语法与生成机制

第二次读书会聚焦第3章内容。平克借助树形图结构,将乔姆斯基提出的抽象规则具体化,强调语言的核心不在于词汇数量,而在于规则系统如何支持无限生成。

围绕“功能词与实词”“词序与格标记”等问题,两校同学的讨论延伸至不同语言类型的对比。英语更多依赖固定语序维持句法关系,而一些屈折语则通过词形变化标示语义角色。语言形式虽异,其背后所实现的语法功能却具有可比性。这一观察与生成语言学关于“普遍原则与语言差异”的基本设想形成呼应。

在讨论过程中,来自北大的张莉同学将“心语”与禅宗“直指人心”的表达方式进行类比。虽然这一联想明显超出平克原书框架,但它为理解“语言与思维之间的距离”提供了一种跨文化视角:语言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等同于思维本身,它只是我们接近思维结构的一种工具。

此外,平克对计算机“字符串处理”机制与人类语言创造性的对比,也引发了关于人工智能时代语言能力本质的讨论。大家普遍认为,语言并不是简单的符号排列,而是规则驱动的生成系统——这种创造性,正是人类心智的重要特征。




余韵:从理论阅读到教学反思

两次读书会并未给出某种整齐划一的结论,相反,它更像是一场持续展开的追问。

关于语言是否是本能,我们在文本与案例之间往返:儿童语言、手语系统、非标准语变体,这些材料让“语言能力具有生物基础”的论证更具分量,但同时也提醒我们,语言从来不是脱离社会而存在的抽象机制。生物禀赋与社会环境如何交织,始终是一个需要谨慎面对的问题。

关于语言与思维的关系,讨论也未指向单一答案。有同学强调语言对经验组织方式的影响,有同学则提醒不要轻易滑向“决定论”的推断。或许更贴近阅读经验的说法是:语言为思维提供路径与结构,但思维并不完全受制于语言形式。分歧与保留,使这个问题保持开放,也让讨论本身成为一种思维训练。

而当生成语法、心语、树形图等概念被反复拆解之后,问题最终仍回到实践现场。面对国际中文教育中的具体情境——学生对语法规则的困惑、对口音与方言的感兴趣或怀疑——我们是否能在理论阅读中获得一种更稳固的立场?也许未必是具体答案,而是一种态度:理解语言的结构复杂性,也尊重语言形式的多样性。

寒假短暂,阅读有限,但三次聚会留下的并不是几条“结论”,而是一种持续提问的习惯。语言作为我们最熟悉的能力,因反复追问而重新显得陌生;而正是在这种陌生感中,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对话才真正开始。

读书会会停止,但思考不会停止。